【题解】

《九怀》各篇篇题颇多难解之处，今取姜亮夫《楚辞通故》及其所引用徐仁甫《九怀篇题试解》、汤炳正《楚辞今注》之说参综而解之。“匡”是匡正补救的意思，“机”据徐氏所云通“几”，“几”是细微的迹象、征兆的意思，又有危机、危险的意思。“匡机”即匡救危殆之意，就本篇而言，是指匡救君王、国家的危殆，也就是愿做君国的忠贞之臣、尽力辅弼谏诤的意思，所以文章开头便说天道运行无常，隐喻人间君主的无道，使其身处困境，内心苦闷。为了排遣这种情绪，于是在想象中神游天庭仙境，然而又无法忘怀君王，只能忍受忧愤心绪的折磨，无法解脱。

极运兮不中①，来将屈兮困穷②。余深愍兮惨怛③，愿一列兮无从④。

【注释】

①极：天极，即北辰，今称北极星，因其居天之中，不偏不倚，故可作为大道、准则的象征。运：运行，运转。中：正，不偏不倚。

②屈：困穷，困窘。

③愍（mǐn）：悲痛，忧伤。惨怛（dá）：忧伤，悲痛。

④列：陈列，陈述。无从：无由，没有门径，这里指没有进言、讽谏之路。

【译文】

天道运行啊不正常，承受委屈啊身处困穷。我忧伤深重啊心中悲痛，愿一诉衷肠啊却忧告无门。

乘日月兮上征，顾游心兮鄗酆①。弥览兮九隅②，彷徨兮兰宫③。芷闾兮药房④，奋摇兮众芳⑤。菌阁兮蕙楼⑥，观道兮从横⑦。宝金兮委积，美玉兮盈堂。桂水兮潺湲⑧，扬流兮洋洋⑨。蓍蔡兮踊跃⑩，孔鹤兮回翔⑪。

【注释】

①鄗（hào）：字又作“镐”，古书多作“镐”。周武王所经营的都城，地在今长安西南。酆（fēnɡ）：周文王所建都城，今陕西鄠县（1964年改为户县）东五里，有古酆城。

②弥览：遍观。隅：指边远的地方。

③兰宫：宫即王宫，用“兰”字来修饰是对它的美称。

④闾：本指里巷的大门，也泛指门。药：白芷。

⑤奋摇：这里是香气郁勃散发的意思。

⑥菌：薰草。阁：本义是门开后插在两旁用来固定门扇的长木桩。这里指供游息眺望的楼房。

⑦观：宫廷中高大华丽的建筑物。

⑧桂水：指散发着郁勃香气的水流。桂，一种香木。潺湲（chán yuán）：形容流水缓慢流动的样子。

⑨扬：形容水花溅起，飞动扬举。洋洋：形容河水流动的样子。

⑩蓍（shī）：即“耆”，老。蔡：大龟。踊跃：跳跃。

⑪孔鹤：孔雀，仙鹤。回翔：回旋飞翔。

【译文】

乘坐日月啊向上飞升，回首顾念啊镐京鄷邑。遍观四方啊边远之地，徘徊徜徉啊芳洁宫廷。芷草做的大门啊白芷做的房屋，郁勃散发啊众多芳香。薰草为阁啊蕙草为楼，楼观间的道路啊交错纵横。金银珠宝啊四处堆积，华美玉石啊布满厅堂。芳香水流啊潺潺流淌，波浪扬起啊起伏涌流。硕大老龟啊跳跃起舞，孔雀仙鹤啊回旋飞翔。

抚槛兮远望，念君兮不忘。怫郁兮莫陈①，永怀兮内伤。

【注释】

①怫（fú）郁：忧懑。莫陈：无处陈述、申说的意思。陈，陈说，陈述。

②永怀：长久思念。内伤：内心伤痛。

【译文】

手抚栏杆啊眺望远方，怀念君王啊时刻不忘。忧懑满怀啊无处倾诉，长久思念啊内心悲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