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年
【经】
2.1 鲁闵公二年春周历正月,齐国人迁移阳国的百姓。
2.2 夏五月初六,为鲁庄公举行大祭。
2.3 秋八月二十四日,鲁闵公去世。
2.4 九月,庄公夫人哀姜逃亡到邾国。
2.5 公子庆父逃亡到莒国。
2.6 冬,齐国高子来我国结盟。
2.7 十二月,狄人攻入卫国。
2.8 郑国抛弃了它的军队。
【传】
2.1 鲁闵公二年春,虢公在渭水流入黄河的地方打败犬戎。舟之侨说:“没有德行而受禄,这是灾殃。灾殃将要来临了。”于是逃亡到晋国。
2.2 夏,为庄公举行大祭。时间提前了。
2.3 当初,闵公的保傅夺取卜
的田地,闵公没有禁止。秋八月二十四日,庆父指使卜
在武闱杀死了闵公。成季带着僖公去邾国。庆父逃亡到莒国,成季和僖公才回鲁国,立僖公为国君。用财货向莒国求取庆父,莒国人把他送回鲁国。到达密地,庆父派公子鱼入朝请求赦免,没有得到同意,公子鱼哭着回去。庆父听见了,说:“这是公子鱼奚斯的哭声啊!”于是上吊死了。
闵公是哀姜妹妹叔姜的儿子,所以齐人立他为国君。庆父和哀姜私通,哀姜想立他为国君。闵公的被害,哀姜事先知道内情,所以她逃亡到邾国。齐国人向邾国索取了哀姜,在夷地杀了她,把她的尸首带回国。鲁僖公请求归还她的尸首,把她安葬了。
2.4 成季将要出生时,鲁桓公让卜楚丘之父占卜。他说:“生的是男孩。他的名叫友,在公侯身边当权用事;他处于两社之间,为公室的辅弼。季氏灭亡,则鲁国不能昌盛。”又用筮草占,得到《大有》变为《乾》,卜楚丘之父说:“尊贵如同父亲,受到敬重如同国君。”等到他生下来,他的手上有纹像个“友”字,就以友命名。
2.5 冬十二月,狄人攻打卫国。卫懿公喜欢鹤,有的鹤享受大夫的待遇。卫国将要与狄人作战,国内接受甲胄的人们都说:“派鹤去吧!鹤享有官禄职位,我们怎么能作战!”
卫懿公把玉玦交给石祁子,把令箭交给了甯庄子,派他们守御,说:“用这个来辅助国家,选择有利的事去做。”把绣衣交给了夫人,说:“听从石祁子和甯庄子二人。”派渠孔驾驭战车,子伯为车右,黄夷为前锋,孔婴齐指挥后军。与狄人在荧泽交战,卫国军队大败,狄人于是灭亡了卫国。卫懿公不肯去掉自己的旗帜,所以惨败。狄人囚禁了太史华龙滑和礼孔,带着二人追逐卫军。二人说:“我们是太史,是执掌卫国祭祀的人。如果我们不先回国,你们是不可能得到卫国的。”狄人于是让他们先回国都。二人到了国都,告诉守御的人说:“没法抵御了。”夜里和国都的人一起撤离。狄人进入卫都,跟着追击卫国人,又在黄河边上打败了卫国人。
当初,卫惠公即位时年龄很小,齐国人让其庶兄昭伯和其母宣姜成亲,昭伯不同意,齐国人就强迫他。生下齐子、戴公、文公、宋桓公夫人、许穆公夫人。文公由于卫国祸患太多,在与狄人交战前就去了齐国。等到卫国打败,宋桓公在黄河边迎接卫国败兵,夜间渡过了黄河。卫国的遗民男女共计七百三十人,加上共地、滕地的百姓共五千人,立戴公为国君,暂时寄居在曹邑。许穆夫人因此作《载驰》这首诗。齐桓公派遣公子无亏率领战车三百辆、甲士三千人守卫曹邑。赠送给戴公驾车的马,五套祭服,牛、羊、猪、鸡、狗各三百头,还有做门户的木材。赠送给夫人用鱼皮装饰的车子,厚实细锦三十匹。
2.6 郑文公厌恶高克,派他领兵驻扎在黄河边,很久不召他回来。军队溃散逃回,高克逃亡到陈国。郑国人为他作《清人》诗。
2.7 晋献公派太子申生攻打东山皋落氏。里克进谏说:“太子是奉事宗庙祭祀、社稷大祭,以及早晚照看国君饮食的人,所以叫做冢子。国君出行就守国,如国家已有人留守就跟随国君。跟随国君称抚军,守护国家称监国,这是古代的制度。领兵作战,专谋断略,号令将士,这是国君和正卿所应该策谋的,不是太子的事情。领兵作战的要点在于专制号令。太子领兵,如果遇事要向上请示就失去威严,擅自发号施令就是不孝,所以国君的嫡子不能统率军队。国君失去了任命职官的准则,太子统率军队也没有威严,将怎么用兵打仗呢?再说下臣听说皋落氏准备出兵迎战,国君还是收回命令为好。”晋献公说:“我有好几个儿子,还不知立谁为嗣君呢。”里克不回答,退了下去。进见太子,太子说:“我恐怕要被废黜了吧!”里克回答说:“国君命令您在曲沃治理百姓,教导您熟悉军事,您应害怕的是自己不恭敬,有什么缘故会废黜您呢?而且做儿子的应该害怕自己不孝,不应该害怕不能做嗣君,自己修身而不责备别人,就能够免于祸难。”
太子申生带领军队,晋献公让他穿左右异色的偏衣,佩带有缺口的青铜环形佩器。狐突驾驭战车,先友作为车右。梁馀子养为罕夷驾驭战车,先丹木作为车右。羊舌大夫任军尉。先友说:“穿着一半与国君衣服相同的偏衣,掌握着军队大权,成败全在此一行,您要好好勉励自己。分出一半衣服给你是没有恶意,兵权在手可以远离灾祸,既得国君亲近又远离灾祸,又担心什么呢!”狐突叹息说:“时令,是事物的征象;衣服,是身分的标识;佩饰,是心志的旗帜。因此如果看重这件事,就应该在春、夏时发布命令;赐予衣服,就不要用杂色;使人衷心为己所用,就要让他佩带合于礼度的配饰。如今在年终发布命令,是要让事情不能顺利进行;赐给他穿杂色衣服,是有意要疏远他;让他佩带缺口青铜环佩器,是表示内心对他的决绝。现在是用衣服疏远他,用时令使他不能顺利进行;杂色,意味着凉薄;冬天,意味着肃杀;金,意味着寒冷;玦,意味着决绝,这怎么可以依靠呢?即使想勉力而为,狄人怎么能消灭干净呢?”梁馀子养说:“领兵的人,在太庙里接受命令,在土地神庙里接受祭肉,有规定的服饰。如今没得到规定的服饰而得到杂色衣服,命令的不怀好意可想而知了。死了以后还要落个不孝的罪名,不如逃走。”罕夷说:“杂色的奇装异服不合规定,青铜环形佩器表示决绝不归。这样,即使是回来又有什么意思?国君已经不怀好意了。”先丹木说:“这样的衣服,狂人也会对它产生疑惑。国君说‘将敌人消灭干净再回来’,敌人难道可以消灭得完吗?即使把敌人消灭干净了,还有内部的谗言,不如离开这里。”狐突想走,羊舌大夫说:“不行。违背君命是不孝,抛弃责任是不忠。虽然已经感到了国君心中寒薄,不孝不忠这样的邪恶也是不可取的,您还是为此而死吧!”
太子准备作战,狐突劝阻说:“不行。从前辛伯劝阻周桓公说:‘妾媵并同于王后,宠臣相等于正卿,庶子和嫡子地位一样,大城和国都规模相同,这就是祸乱的根本。’周桓公没有听从,所以遭到祸难。现在祸乱的根本已经形成,您难道还能肯定会被立为嗣君吗?与其危害自身而加快罪过的到来,还不如奉身为孝、不战而安定百姓,您好好想想吧。”
2.8 僖公的母亲成风听说了成季出生时占卜的卦辞,便与他结好,并且把僖公托付给他,所以成季立僖公为国君。
2.9 僖公元年,齐桓公把邢国迁移到夷仪。二年,把卫国封在楚丘。邢国迁居后十分安定,好像回到原来的国土;卫国重建也安居乐业,忘记了自己的亡国之痛。
2.10 卫文公穿着粗布衣服,戴着粗帛帽子,努力生产,教导农耕,便利商贩,加惠百工,重视教化,奖励求学,训导百官为官之道,举贤受能。元年时,战车只有三十辆;到末年,已有了三百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