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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年

【经】

2.1 鲁成公二年春,齐顷公攻打我国北部边境。

2.2 夏四月二十九日,卫国的孙良夫率军与齐军在新筑交战,卫军大败。

2.3 六月十七日,季孙行父、臧孙许、叔孙侨如、公孙婴齐率领军队会合晋国的郤克、卫国的孙良夫、曹国的公子首与齐顷公在鞍地交战,齐军大败。

2.4 秋七月,齐顷公派国佐到诸侯军中。二十三日,各国与国佐在袁娄结盟。

2.5 八月二十七日,宋文公鲍去世。

2.6 九月初五,卫穆公速去世。

2.7 收取汶水以北的田地。

2.8 冬,楚军、郑军侵袭卫国。

2.9 十一月,成公与楚国公子婴齐在蜀地相会。

2.10 十二日,成公及楚人、秦人、宋人、陈人、卫人、郑人、齐人、曹人、邾人、薛人、鄫人在蜀地会盟。

【传】

2.1 鲁成公二年春,齐顷公进攻我国北部边境,包围了龙地。齐顷公的宠臣卢蒲就魁攻打城门,龙人把他擒获。齐顷公说:“不要杀他!我和你们盟誓,不进入你们的境内。”龙人不听,杀了卢蒲就魁,暴尸城上。齐顷公亲自击鼓,兵士爬上城墙。三天,占领了龙地。就此向南侵袭,到达巢丘。

2.2 卫穆公派遣孙良夫、石稷、甯相、向禽将率兵侵袭齐国,和齐军相遇。石稷打算撤回,孙良夫说:“不行。带领军队攻打人家,遇上敌人就回去,怎么对国君交代呢?如果知道打不过,就应当不出兵。如今既然和敌军相遇,不如一战。”

夏,有……

石稷说:“军队战败了,您如不坚持顶一阵,恐怕会全军覆灭。您丧失了军队,如何回报君命?”大家都不回答。石稷又说:“您,是国家的卿。损失了您,对国家是一种耻辱。您带着众人撤退,我留下来抵挡。”同时向全军通告大批援军的战车已来到。齐军于是停止前进,驻扎在鞫居。新筑大夫仲叔于奚救援孙恒子孙良夫,孙良夫因此得免于难。

战后,卫国人把城邑赏给仲叔于奚。仲叔于奚辞谢,而请求得到诸侯用的曲县、用繁缨饰马朝见,卫穆公同意了。孔子听说了这件事,说:“可惜啊,还不如多给他几个城邑。只有器物和名号不能假借给别人,这是国君所掌管的。名号用来赋予威信,威信用来保持器物,器物用来体现礼制,礼制用来推行道义,道义用来产生利益,利益用来治理百姓,这是政事的大纲。如果把名位、礼器假借给别人,就是授予人政权。政权丢失,国家也会跟着灭亡,这是无法阻止的。”

2.3 桓子孙良夫回到新筑,不进国都,就到晋国请求出兵。臧宣叔臧孙许也到晋国请求出兵。两人都通过郤献子郤克向晋景公请求。晋景公答应派兵车七百辆。郤克说:“这是城濮之战我军的兵车数。因为有先君的明察和先大夫们的敏捷才能,所以得胜。我郤克和先大夫们相比,连做他们的仆役都嫌无能,请派八百乘兵车。”晋景公同意了。郤克率领中军,士燮辅佐上军,栾书率领下军,韩厥做司马,出兵救援鲁国和卫国。臧宣叔迎接晋军,并作为向导开路。季文子率领军队和他们会合。

到达卫国境内,韩献子韩厥将要杀人,郤克飞车赶去,准备救下那个人,等赶到时,已经杀了。郤克让人赶快把死者尸体在军中示众,告诉自己的御者说:“我用这样的做法来分担人们对韩厥的非议。”

晋、鲁、卫联军在莘地追上齐军。六月十六日,军队到达靡笄山下。齐顷公派人请战,说:“您带领贵国国君的军队光临敝邑,敝国将以不强大的军队,请求和你们在明天早晨相见决战。”郤克回答说:“晋和鲁、卫是兄弟国家,鲁、卫前来告诉我们说:‘大国不分日夜到敝邑土地上发泄气愤。’寡君于心不忍,派我们这些下臣们来向大国请求,不要使我们的军队过久地停留在贵国。我们只能前进不能后退,用不着再劳动您的命令。”齐顷公说:“大夫允许决战,正是寡人的愿望;如果你不允许,也要兵戎相见的。”齐国的高固冲入晋军中,举起石头投掷晋军,抓获晋兵而抢坐上他的战车,把桑树根系在车上,遍行齐军中,说:“需要勇气的人可以来买我多余的勇气!”

十七日,齐、晋两军在鞍地摆开阵势。邴夏为齐顷公驾车,逢丑父为车右。晋国的解张为郤克驾车,郑丘缓为车右。齐顷公说:“我们姑且消灭了这些人后再吃早饭。”马不披甲,飞驰而出。郤克受了箭伤,血流到鞋子上,但是鼓声没有停歇过,说:“我受了重伤了!”解张说:“从一开始交战,箭就射穿了我的手和肘,我折断了箭杆继续驾车,左边的车轮都染成深红色,哪里敢说受伤?您还是忍着点吧!”郑丘缓说:“从一开始交战,只要遇到险阻,我必定下车推车,您哪里知道呢?不过您真是受了重伤了!”解张说:“军队的耳目,在于我们的旌旗和鼓声,前进后退都要听从旗鼓的指挥。这辆战车有一个人镇守着,就可以完成战斗任务。怎能因为受伤而败坏国君的大事呢?身披盔甲,拿起武器,本来就是抱定必死的决心。现在受伤还没到死的程度,你还是尽力而为吧!”于是,用左手总揽马缰,右手拿起鼓槌击鼓,马失去控制一直向前不能停止,军队也就跟着冲上去。齐军大败,晋国追赶齐军,绕华不注山跑了三圈。

韩厥梦见父亲子舆对他说:“明天交战不要站在战车左右两侧。”因此韩厥就在中间驾车追赶齐顷公。邴夏说:“射那个驾车人,他是个君子。”齐顷公说:“认为他是君子而射他,这不合于礼。”射车左,车左死在车下。射车右,车右死在车里。綦毋张丢了战车,跟上韩厥说:“请让我搭乘您的战车。”上车后准备站在车左或车右,韩厥用肘推他,使他站在自己身后。韩厥弯下身子,放稳车右的尸体。逢丑父和齐顷公乘机互换位置。快到华泉时,骖马被树木绊住了,车停了下来不能前进。前几天,逢丑父睡在栈车里,有一条蛇爬到他身边,他用手臂去打蛇,被蛇咬伤,没有声张,因此这时不能用臂推车,被韩厥赶上。韩厥握着马缰走到马前,下拜叩头,捧着酒杯加上璧献上,说:“寡君派遣臣下们为鲁、卫两国请命,说:‘不要让军队久留齐国的土地。’下臣不幸,正好在军中服役,不能逃避责任。而且也怕奔走逃避会成为两国国君的耻辱。下臣勉强充当一名战士,谨向国君禀告我的无能,但由于人手缺乏,不得不承当这个职位。”逢丑父让齐顷公下车,去华泉取水。郑周父驾驭副车,宛茷为车右,载上齐顷公使之免于被俘。韩厥献上逢丑父,郤克准备杀死他。逢丑父喊叫说:“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能代替他的国君受难的人,有一个这样的人在这里,还要被杀死吗?”郤克说:“一个人不怕牺牲自己来使自己的国君免于祸患,我杀了他是不吉利的。赦免他用来勉励事奉国君的人吧。”于是赦免了逢丑父。

齐顷公免于被俘以后,寻找逢丑父,在晋军中三进三出。每次出来的时候,齐军都簇拥着护卫他后退。冲入狄人的军队中,狄人士兵都拿起戈和盾护卫他。冲入卫军中,卫军也不让他受伤害。于是,齐顷公就从徐关进入齐都。齐顷公见到守城军队,说:“你们努力吧!齐军战败了!”齐顷公的前卫让一女子让路,这个女子问:“国君免于祸难了吗?”说:“免了。”又问:“锐司徒免于祸难了吗?”说:“免了。”女子说:“如果国君和我父亲都免于祸难了,还要怎么样?”便跑开了。齐顷公认为她知礼,不久后查问,才知道她是辟司徒的妻子,便赐给她石窌作为封邑。

晋军追赶齐军,从丘舆进入齐国,攻打马陉。

齐顷公派遣宾媚人(即国佐)把纪甗、玉磬和土地送给战胜诸国以求和,指示他“如果对方不同意讲和,就听任他们怎么办”。国佐献上财礼,晋国人不同意,说:“一定要以萧同叔子作为人质,而且把齐国境内的田陇全都改成东西走向。”国佐回答说:“萧同叔子不是别人,是寡君的母亲。如果从对等地位来说,也就是晋国国君的母亲。您在诸侯中发布重大命令,反而说:‘一定要把他的母亲作为人质才能取信。’将怎样对待周天子的命令呢?而且这样做,就是用不孝来号令诸侯。《诗》说:‘孝子的孝心没有穷尽,他永远把自己的孝思分给同类的人。’如果以不孝来号令诸侯,那恐怕不符合道德准则吧!先王把天下的土地划分疆界、区分地理,因地制宜,以获取应得的利益。所以《诗》说:‘我划定疆界、分别地理,南向东向开辟田亩。’如今您让诸侯定疆界、分地理,却说‘把田垄全部改成东向’而已,只考虑方便自己兵车通行,不顾土地是否适宜,恐怕不符合先王的政令吧!违反先王的遗命就是不合道义,怎么能做诸侯的盟主呢?晋国在这点上确实是有过失的。四王之所以能统一天下,是因为他们能树立德行,满足诸侯的共同愿望。五伯之所以成就霸业,是因为他们勤劳而安抚诸侯,共同为天子效命。如今您要求会合诸侯,来满足自己没有止境的欲望。《诗》说:‘政事的推行宽大和缓,各种福禄都将积聚到你身上。’您如果不肯宽和施政,而丢弃一切福禄,这对诸侯又有什么害处呢?如果您不肯答应讲和,寡君命令我使臣,还有一番话要说:‘您带领贵国国君的军队光临敝邑,敝邑只能以自己微薄的力量来犒劳您的随从。畏惧贵国国君的威严,我们的军队战败了。承蒙您惠临为齐国求福,如果不灭亡我们的国家,让齐、晋两国继续过去的友好关系,那么先君留下的破旧器物和土地,我们是不敢爱惜的。您如果又不允许,我们就只能请求收拾残兵败将,背靠自己的城墙决一死战。如果敝邑侥幸取胜,也还是会依从贵国的。如果不幸而败,岂敢不唯命是从?’”

鲁、卫两国劝谏郤克说:“齐国痛恨我们了!他们死去和溃散的,都是宗族亲戚。您如果不肯答应,他们必然更加仇恨我们。即使是您,还有什么可希求的?如果您得到齐国的宝器,我们得到土地,又解除了祸患,这荣耀也就很多了。齐国和晋国都是上天眷顾的国家,难道一定只有晋国永久胜利吗?”晋国人答应了鲁、卫的意见,回答说:“下臣们率领兵车来为鲁、卫两国请命,只要有所交代能让我们可以向国君复命,就是国君的恩惠了。岂敢不唯命是从?”

禽郑从军中去迎接鲁成公。

秋七月,晋军和齐国国佐在爰娄结盟,让齐国归还我国汶阳的田地。成公在上鄍会见晋军,赐给晋军三位主将先路和三命的车服,司马、司空、舆帅、候正、亚旅都接受了一命的车服。

2.4 八月,宋文公去世。开始厚葬:使用蜃炭,增加陪葬的车马,开始用活人殉葬,用很多器物陪葬。椁有四阿,棺有翰、桧等装饰。

君子说:“华元、乐举,在这件事上有失为臣之道。作为臣子,是为国君去烦乱解迷惑的,因此要冒死谏诤。现在这两个人,国君活着时放纵他去作恶,死了又增加他的奢侈,这是把国君置于邪恶中,算是什么臣子?”

2.5 九月,卫穆公去世,晋国三位主将从战地率兵返国途中前往吊唁,在大门之外哭吊。卫国人迎接他们,女人们在门内哭,送行时也是如此。以后别国官员来吊唁就依此例直到下葬。

2.6 楚国攻打陈国夏氏时,楚庄王想收纳夏姬。申公巫臣说:“不行。君王召集诸侯,是为了讨伐有罪;如今收纳夏姬,是贪恋她的美色。贪恋美色叫做淫,淫便要受到重大处罚。《周书》说:‘宣扬道德,谨慎惩罚。’文王因此而创立周朝。宣扬道德,是说要致力于提倡它;谨慎惩罚,是说要致力于避免它。如果出动诸侯的军队,反而得到重大处罚,就不是谨慎避免了。君王还是考虑一下吧!”楚庄王便打消了收纳夏姬的想法。子反想要娶夏姬,巫臣说:“这是个不吉利的人啊!她使子蛮早死,使御叔被杀,灵侯被弑,夏南遭戮,孔宁、仪行父逃亡在外,陈国因此被灭亡,有什么不吉利的能与她相比?人生在世实在很不容易,如果娶了夏姬,恐怕也将不得好死吧!天下美貌的女人很多,为何一定要娶她?”子反也打消了娶夏姬的想法。楚庄王把夏姬给了连尹襄老。襄老在邲之战中被杀死,没有要回尸首,他的儿子黑要和夏姬私通。巫臣派人向夏姬示意,说:“你回到郑国去,我娶你为妻。”又派人从郑国召她,说:“襄老的尸首可以得到,但一定要亲自来迎接。”夏姬把这话报告楚庄王。楚庄王询问巫臣的意见。巫臣回答说:“这话应该可信。知
的父亲,是晋成公的宠臣,又是中行伯荀林父的弟弟,新近做了中军佐,和郑国的皇戌交情很好,非常喜爱这个儿子。他一定会通过郑国归还王子和襄老的尸首而要求交换知
。郑国人担心邲之战得罪了晋国,必然要讨好于晋国,他们一定会答应。”楚庄王就打发夏姬回郑国。将要动身时,夏姬对送行的人说:“得不到襄老的尸首,我就不回来了。”巫臣在郑国聘她为妻,郑襄公同意了。

到了楚共王即位,将要发动阳桥战役,派屈巫(巫臣)去齐国聘问,同时把出兵的日期告诉齐国。巫臣带上全家及一切家财前往。申叔跪跟着他的父亲将要到郢都去,碰上巫臣,说:“奇怪呀!这个人有肩负军事重任的戒惧之心,却又有‘桑中’幽会的喜悦之色,大概是要带别人的妻子私奔吧!”到了郑国,巫臣派副使带回财礼,就带着夏姬走了。他原准备逃亡到齐国,齐国新近战败,巫臣说:“我不住在不打胜仗的国家。”于是逃亡到晋国,通过郤至的关系,作了晋国的臣子。晋国人让他做邢地的大夫。子反请求送重礼要求晋国不要录用巫臣,楚共王说:“别那样做!他为自己打算是有罪过的,他为我的先君打算则是忠诚的。忠诚,便使国家巩固,所能保护的东西就多了。而且他如果能有利于晋国,即使送去重礼,晋国会同意永不录用吗?如果对晋国没有好处,晋国将会丢弃他,哪用得着我们求他永不录用呢?”

2.7 晋军回到国内,范文子士燮最后进城。他的父亲范武子士会说:“你不知道我也在盼望你吗?”范文子回答说:“军队打了胜仗,国内的人们高兴地迎接他们。先进城的人,一定格外受到人们的注意,这是代替统帅接受荣誉,所以我不敢走在前面。”武子说:“你这样谦让,我认为可以免于祸害了。”

郤克进见,晋景公说:“这是您的功劳啊!”郤克回答说:“这是国君的教导,诸位将帅的功劳,下臣有什么功劳呢?”范文子进见,晋景公像对郤克一样慰劳他。范文子回答说:“这是荀庚的命令,郤克的节制,我士燮有什么功劳呢?”栾书进见,晋景公也这样慰劳他。栾书回答说:“这是士燮的指示,将士们效命,我栾书有什么功劳呢?”

2.8 宣公曾派遣使者到楚国要求建立友好关系,由于楚庄王去世,宣公也去世,没能建立友好关系。成公即位,接受了晋国的盟约,会同晋国攻打齐国。卫国人不派使者去楚国聘问,也接受了晋国的盟约,随晋国攻打齐国。因此楚国的令尹子重发动阳桥战役来救齐国。将要发兵时,子重说:“国君年幼,臣下们又比不上先大夫,军队人数众多然后才可以取胜。《诗》说:‘有众多的人才,文王才借以得到安宁。’文王尚且使用众多人才,何况是我们这些人呢?再说先君庄王把国君嘱托给我们说:‘如果没有德行播及远方,不如加恩体恤百姓,而好好地使用他们。’”于是楚国就清查户口,免除拖欠的赋税,施舍鳏夫,救济困乏,赦免罪人,动员全部军队,楚王的亲军也全部出动。彭名驾驭战车,蔡景公作为车左,许灵公作为车右。两国国君还没有成年,都勉强为他们举行冠礼。

冬,楚军侵袭卫国,接着从蜀地进攻我国。成公派臧孙到楚军中求和。臧孙辞谢说:“楚军远离本国为时已久,本来就要撤退了。没有退兵的功劳而得到这份荣誉,下臣不敢。”楚军进攻到达阳桥,孟孙请求前往,送给楚军木工、缝工、织工各一百人,以成公之子公衡作为人质,请求结盟。楚国人答应讲和。

十一月,成公和楚国公子婴齐、蔡景侯、许灵公、秦国右大夫说、宋国华元、陈国公孙宁、卫国孙良夫、郑国公子去疾以及齐国的大夫在蜀地结盟。《春秋》没有记载卿的名字,这是因为这次结盟缺乏诚意。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害怕晋国而偷偷和楚国结盟,所以说“结盟缺乏诚意”。《春秋》没有记载蔡景侯、许灵公,是因为他们乘坐楚国的战车,这叫做失去身份。君子说:“身份是不可以不谨慎对待的啊!蔡、许两国国君,一旦失去身份,就不能排列在诸侯之中,何况在他们之下的人呢!《诗》说:‘在高位的人不懈怠,百姓就能得到休息。’说的就是这种情况了。”

楚军到达宋国,公衡逃了回来。臧宣叔臧孙许说:“公衡不肯忍耐几年的不安宁,因此抛弃鲁国,国家将怎么办?谁来承担祸患?他的后代一定会有人承担祸患的!他抛弃了国家!”

在这次军事行动中,晋军避开楚军,是因为畏惧楚军人数众多。君子说:“大众是不可以不重视的。楚国大夫执政,尚且可以利用大众来战胜敌人,何况是贤明的国君而善于使用大众的呢?《大誓》所说商朝亿万人离心离德,周朝十个人同心同德,就是说使用大众的重要性。”

2.9 晋景公派遣巩朔到周进献齐国的俘虏,周定王不肯接见他,派单襄公辞谢,说:“蛮夷戎狄,不遵奉天子的命令,沉湎酒色,败坏纲常,天子命令讨伐他们,就有了进献俘虏的礼仪。天子亲自接受并加以慰劳,这是用来惩罚不敬、勉励有功。如果兄弟甥舅之国侵犯败坏天子的法度,天子命令讨伐他,只要向天子报告一下情况就行了,不用进献俘虏,这是用来尊敬亲近、禁止邪恶。如今叔父能成功,在齐国建立功勋,却不派遣曾受天子任命的卿来安抚王室,所派来安抚我的使者,却只是巩伯,他在王室中又没有担任职务,这事违背了先王的礼制。我虽然喜爱巩伯,但又岂敢废除旧典来羞辱叔父?齐国和周室是甥舅之国,而且是姜太公的后代,叔父攻打齐国,难道是齐国放纵了私欲以激怒了叔父?或是齐国已经不可谏诤和教诲了呢?”士庄伯巩朔不能回答。周定王把接待的事情交给三公,让他们按照诸侯战胜敌人派大夫来朝告庆的礼仪接待他,比接待卿的礼节低一等。周定王和巩朔饮宴,私下送给他财礼,让相礼者告诉他说:“这是不合于礼制的,不要记载在史册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