← 返回目录 皮利尼亚克小说选

最后一章

晚上,加夫里洛夫司令员的葬礼结束之后,当军乐队的铜管小号停止吹奏,不再下半旗志哀,成千上万的送葬人群纷纷散去,地下的尸体与泥土一起冻僵时,波波夫在自己饭店的房间里睡着了,醒来时已是凌晨一点钟,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伏在桌子上睡着了。房间里暖和而安静,娜塔莎在哭泣。波波夫俯身抱起了女儿,在房间里走来走去,哄她高兴。苍白的月亮爬进了窗户,它走累了。波波夫来到窗前,看了看窗外的雪和静谧的夜。娜塔莎脱开波波夫的怀抱,站在窗台上。波波夫的口袋里装着加夫里洛夫的信,就是他住院前那天夜里写的一张便条。便条中写道:

“阿廖沙,好兄弟!我知道我就要死了。请原谅我,要知道,你已经不那么年轻了。当我摇着你的乖女儿,哄她睡觉时,我也做了全面考虑。我的妻子也快成老太婆了,你认识她有二十年了。我给她写了一封信。你也给她写封信吧。你们就搬在一起住吧,你们就结婚吧,好不好。你们一定要把孩子们抚养成人啊!原谅我吧,阿廖沙。”

娜塔莎站在窗台上,这时波波夫看见:她正鼓起腮帮子,把嘴唇撮成喇叭状,望着月亮,瞄准月亮,朝着月亮吹气。

“你在干什么呀,娜塔莎?”父亲问。

“我想把月亮吹灭。”娜塔莎回答说。

宛若商妇般的望月在云彩后面慢慢移动,它走累了。

这时是凌晨一点钟,城市的机器繁忙起来,工厂的汽笛开始鸣响。汽笛响了很久,很慢——一声,两声,三声,许多声——在城市上空汇成一片单调难听的嚎叫。很显然,这是城市的灵魂以轰隆作响的汽笛声发出的嚎叫,因为这灵魂被今夜的月亮冻坏了。

莫斯科波瓦尔街1926年1月9日

[1]沃龙斯基,全俄执委会委员,著名批评家、马克思主义者。(编者注)——原注

[2]原文为拉丁语。——原注

[3]原文为拉丁语。——原注

[4]原文为拉丁语。——原注

[5]原文为拉丁语。——原注

[6]沃多沃佐娃(1869—1954),俄国女图书出版家。

[7]蒙台梭利(1870—1952),意大利女教育家。

[8]平克维奇(1883—1939),俄国教育家。

[9]见托尔斯泰《童年》第二十一章。

[10]1俄丈等于2.134米。

[11]1俄里等于1.06公里。

[12]指医学院校的附属医院。

[13]见托尔斯泰《青年》第三十一章。

[14]霍夫曼(1776—1882),德国浪漫主义作家、作曲家、画家。

[15]科利亚是尼古拉的小名。

←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→